雨夜的津市街道空荡荡的,黑色的福特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扇形的水幕。
车子拐进法租界的辖区之後,路面一下子变了。
碎石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街灯换成了整齐排列的电灯,每隔二十步一盏,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乳白色的光。
这年头,租界的环境比华界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别说有钱人了,就是稍微有点家底的小商户,挤破头也想在租界里弄一套房子。
王仲和也不例外,他家就在法租界里。
福特车在一处独栋小洋楼对面停下。
陈墨靠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望向街对面那栋红砖小楼。
法租界的标准独栋,两层带阁楼,红砖墙面爬了半墙的爬山虎。
正门是铸铁雕花门,门廊上吊着一盏铜灯。
院墙不高,铁栅栏上攀着蔷薇藤,打理得很精致。
一楼窗户拉着厚窗帘,二楼三扇窗户都是黑的,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陈墨念头一动,神识悄无声息的铺展开去。
在一楼东侧耳房里,有股浑厚的气血波动格外显眼,气息绵长,厚重如铅。
跟普通人那种细碎的流动完全不同。
铜皮铁骨。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达到铜皮境的司机,晚上居然也跟着住在王家。
这司机他是知道的,上班的时候在局里见过几次。
只是没想到会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有这种大手笔的,也就四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