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身体早被掏空了。
五脏六腑都化作肥料,供养右边胸口的那朵红花。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勉强跳动,维持着宿主表面的生机。
从他走进这家店的那一刻起,跟他说话的就不是什麽裁缝铺老板,而是那朵红花。
此时它像是被激怒般,花瓣边缘的细密锯齿陡然翻卷过来。
整体胀大了一圈,六片花瓣从闭合状态骤然弹开,每一片都绷得笔直。
胸口的窟窿里,爆射出无数根红色丝线,铺天盖地朝陈墨涌来。
「小把戏。」
陈墨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掌中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五指缓缓收紧。
煞气自丹田而起,沿经脉奔涌至指尖,透骨而出。
「噗!」
心脏在他掌中爆裂,被煞气从内到外震成了齑粉。
那些扎入心肌的根须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与碎肉黑血一起化作了飞灰,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几乎在同一瞬,陈墨右掌翻起,迎着漫天红色丝线一掌拍出。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前堂。
至阴至寒的煞气所过之处,柜台上的布料瞬间结出一层黑霜,连桌角那盏油灯中的残油都在低温下凝成了固块。
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色丝线,一碰到黑雾便开始剧烈扭曲。
鲜红的色泽迅速变黑,化作一段段焦炭般的残渣。
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崩解成灰。
煞气中蕴含的腐蚀性根本不讲道理,吞噬丝线的速度比它们爆射出来的速度更快。
黑雾沿着丝线逆向蔓延,顺着根须的源头直扑那朵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