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那粒橘红色的光晃了三下,停了一停,又晃了三下。
"走。"
阎平生带着弟兄们从石壁后面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没人敢说话。
阎平生提着短刀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脚步声碎得很,一百多号人走在山路上,怎么压也压不干净,石子滚动的声音、靴底蹭地的声音、有人踩滑了闷哼一声的声音,在夜风里听着像一群老鼠在搬家。
阎平生的牙根咬紧了。
凑合吧。
山路拐了两个弯,寨门的轮廓从黑暗里显出来。
两扇厚木门开了一条缝,缝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阎平生走到门缝前,侧身挤了进去。
杜飞蹲在门洞里,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灭了,整个人缩在门板后面的阴影里。
"二当家。"杜飞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两座望楼的哨都清了。天狼人睡得跟死猪似的,药劲上来了。"
阎平生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回身朝门缝外面摆了摆手。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侧身挤进来。
阎平生把人分成三股。
他用手指头比划,不说话。
左手往左一指,又比了个"三",三根手指头——左边那排屋子,三十个人。
右手往右一指,比了个"三"——右边那排屋子,三十个人。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前寨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