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腰牌,举在手里晃了晃。
城上的兵卒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半晌,又打量了他几眼。
周起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太好看。
衣甲上沾着血和泥,脸上被风刮得发红发黑,胡子拉碴的,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流民。
但腰牌是真的。
“等着!”
那兵卒缩回了垛口后面。
过了片刻,侧门里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个穿着号衣的老卒探出头来,冲周起招了招手。
“进来吧,马牵着。”
周起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从侧门进了城。
门洞很深,大约有两丈,穿过门洞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压迫感。
如果这时候闸门砸下来,任你什么高手都得变成肉饼。
门洞另一头,光线陡然亮了起来。
云州城内的景象,和周起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会看见满街的兵卒、巡逻的队伍、紧闭的店铺、仓惶的百姓,毕竟是战时。
但眼前的街道虽然清冷,却没有那种大难临头的慌乱。
沿街的店铺大半还开着,酒旗在风里晃荡,炊饼铺的蒸笼冒着热气,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人在门口蹲着晒太阳,虽然缩着脖子,但神态并不慌张。
街上的人不多,但各走各的,偶尔有穿号衣的兵卒骑马经过,也只是普通巡逻,没有那种戒严的紧张感。
周起牵着马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
城里的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灰墙黑瓦,高低错落。
有些临街的铺面把招牌伸出来老长,路面铺着青石,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发亮,中间的车辙印很深,足见这座城平日里有多少商队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