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云来居”三个字。
楼下人声嘈杂,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拍桌子叫好。
周起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又骑了几十里山路,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周起把马拴在酒楼门口的马桩上,把苍狼大旗夹在腋下,推门走了进去。
热气混着酒肉香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几张桌子坐着穿短褐的商贩,外面套着光板羊皮坎肩,袖口磨得发亮,正抱着酒碗取暖。
几个脚夫蹲在墙角的长条凳上,把冻得通红的手拢在袖子里,面前的桌上摆着粗瓷碗,碗里是冒热气的羊杂汤。
角落里坐着几个穿长衫的,外面罩着棉袍,大概是账房先生之流,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时不时往堂中央瞄一眼。
还有几个穿号衣的兵卒,甲胄解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夹袄,脸上带着酒意,正拍着桌子等下文。
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嗓门,但人多了,嗡嗡嗡的声音混成一片,反倒显得热闹。
周起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把那面大旗往桌边一靠,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
“小二,来两个菜,一碗饭,快点的。”
一个肩上搭着抹布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先打量了周起一眼,目光在他沾血的衣甲上停了一瞬,随即堆起笑脸。
“好嘞!客官您稍等,后厨这就给您做,您要点什么菜?”
“随便,热乎的就行。”周起伸手往怀里摸去。
指尖触到一块马蹄金,他顿了一下,手指往旁边挪了挪,摸到几颗散碎珠子,圆滚滚的,是玛瑙还是珊瑚。
再往里探,终于触到了一块软塌塌的碎银。
他在怀里抠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块碎银从金子和珠宝的缝隙里抽出来。
一两。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