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官差被这阵势吓得退了半步,脸色微变。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几百个不要命的饿鬼。
“行!你们有种!别犯在老子手里!”带头的官差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桑蠡站在人群后,觉得十分有趣,摇着折扇走上前。
那中年男人见状,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公子衣着光鲜,想必不是来讨粥的。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挡了后面苦命人的道。”
“这位善人。”桑蠡用折扇指了指那一摞铁钵,“在下只是好奇,这施粥行善,历来用木碗瓷盆皆可。你为何偏要用这昂贵的生铁钵盂?”
中年男人拿起一只铁钵,翻转过来,露出底部一个隐约的残缺莲花印记,递给桑蠡展示。
“公子有所不知。铁钵坚固,每个人只能领一次。但领了这一次,以后只要手里端着这只钵,走到天涯海角,哪怕我这粥棚不摆了,这些流民只要遇上我‘众生相’的相众,见此莲花铁钵,都会倾囊帮衬,赏一口饭吃。”
中年男人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这钵,不是饭碗,是佛祖留给苦命人的度牒。”
桑蠡点了点头,咀嚼着这三个字:“众生相……有意思。”
中年男人看了看天色,轻声念道:
“天无眼,神无量,唯有我佛不观苦相。”
“碎金衣,散余粮,泥垢中方是众生相。”
念罢,他不再理会桑蠡,转身继续给流民施粥。
桑蠡盯着那尊闭眼的木佛看了几息,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有意思。泥垢中的众生相……这云州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浑啊。”
他转身折返,没有再去桑家商号,而是直接出了城,策马奔回落马坡。
……
回到落马坡大营外,桑蠡直奔互市工地。
短短数日,巡防营的将士们日夜赶工,已经按照他规划的图纸,在互市东面的山坡下,建起了数座占地极广的大型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