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也不能全怪杜飞!那娘们儿看着柔柔弱弱的,俺也寻思她是好人呢!杜飞也是照您的吩咐去守崖顶,谁能想到那毒妇会下药?大人,您留他一条贱命,让他去多砍几个苍狼人的脑袋赎罪吧!”
一直沉默的林红袖上前一步:“杜飞是我黑云寨的人。他犯了死罪,我身为寨主也有责任!可那萨娅伪装极深,连诺敏的试探,都被她蒙骗了过去,这绝非杜飞一人之过。留他一命吧,让他将来死在战场上,别让他窝囊地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是啊!留他一命吧!”
“大人!饶了他吧!”
......
黑云寨众人相继求情。
巡防营将士原先个个心怀愤懑,见此情状,也纷纷出言为杜飞乞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起身上。
军法与兄弟,仿佛一柄两刃剑,架在了周起的脖子上。
就在此时,掌管军纪的秦铁衣忽然跨出列来。
他拱手郑重道:“大人,按大宁军法,细作误军,确系死罪。但……杜飞并非巡防营的在册军卒。他乃是乡野白丁,用军法斩他,于理不合。”
秦铁衣顿了顿,抬眼看向周起:
“末将以为,可免他当场斩首之刑,罚他戴罪立功。往后每逢战事,冲阵当先、断后死守,皆令他顶在最前。遇有险地暗桩、卧底刺探,也由他去闯。”
“这条命既犯了死罪,就别让他死得便宜。让他活着,把骨头磨碎在沙场上,替死去的兄弟们一刀一刀把债还回来。何时还清,何时才作罢!”
周起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足足沉默了十息。
“锵——”
周起拔出腰间藏锋,一刀剁在杜飞面前的泥地里。
“杜飞。秦百户的话,你听清了吗?”
杜飞睁开眼,重重磕头:“听清了!杜飞这条烂命,从今往后,只为死去的兄弟活!只为大人杀敌!”
周起拔出地上的藏锋,转过身,环视火光下一张张疲惫、惶恐的脸。
“杜飞确实有罪!但崖顶失守,后路被断,这笔血债最大的错,不是杜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