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石坡北二十里。
斥候掀帘跑入中军帐,单膝跪地:“报大人。天狼人攻破苍牙堡,在城中杀人放火。此刻大军已尽数出城,往东南方向去了。”
周起坐在马扎上,听完军报。
他双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像卡了一把干草。
陈醉的计谋成了。
天狼人替他拔了钉子,也断了韩岳的后路。
但他心里清楚,那城中数千人命,是因为他周起选择在二十里外按兵不动,才成了天狼人刀下的冤鬼。
他走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破掉了保境安民的底线,也把数千无辜者的血抹在了自己的刀刃上。
周起攥紧拳头,霍然起身:“传令。大军顺着林道,向苍牙堡进发。”
……
苍牙堡外五里,密林边缘。
前军探马跑到周起马前,拱手道:“大人,前头林子里拿住一伙溃兵,自称是苍牙堡的右路军主将。”
周起眉头微皱,打马上前。
庞英带着小妾和十几个亲卫,正缩在林子深处的一处土沟里。
听到马蹄声,庞英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周起身上的衣甲,挺起胸膛喝骂:
“本将乃安远卫指挥使,庞英!你是哪个卫的千户?瞎了你的狗眼,本将当面,竟敢安坐马背不滚下来见礼!”
周起坐在马背上。
他目光掠过庞英身后衣衫不整的小妾,又看回到庞英怀里露出来的半串珍珠。
“天狼大军压境,庞大人不在苍牙堡死守城郭,带着女眷钻这荒林子作甚?”周起冷声开口道。
庞英面皮猛地一抖,手指差点戳到周起的马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