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四百余步外的天狼前阵,阿勒坦跨坐于乌黑的汗血宝马“墨雷”之上。
他神情冷肃,漆黑宝弓拉至圆满。
四百余步,这等距离,寻常草原射手放出的箭矢,落入阵中也不过是泄了势的枯枝。
但这把射日宝弓在阿勒坦手中,是草原十六部无人不知的传说。
此弓百步之内可洞穿蛮牛骨血,三百步外能射落云中飞雕。
今日,这把宝弓,要试一试四百步外大宁阵前的箭手。
弓弦无声松开。
一点乌光化作残影,三息而至。
马不六自随周起征战以来,接连立下奇功,自认除却那神射手哲别,敌阵中再无能在弓道上与他相较之人。
这份傲气与自信,让他此刻心神皆聚于前方的赫连枭身上。
以他常年熬鹰打猎的阅历,根本未曾料想过,竟有人能从至少四百步开外,射出足以伤敌的重箭。
全无防备之下,射手对箭矢的敏感,堪堪救了他一命。
他颈后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向右侧偏过头去。
可那架在原地的左手却来不及撤回。
“喀嚓!”
镔铁重箭擦着他握弓的左手食指悍然掠过,生生将那张硬木猎弓从中射断。
箭矢余威不减,斜向后方激射,“噗”的一声闷响,正中马不六身后一名骁骑卫骑兵的面门。
那骑兵未及做出反应,仰面倒撞下马。
马不六捂住左手,半截食指的皮肉被削了个干净,惨白的指骨森然外露。
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殷红的血水滴滴答答砸进泥地里。
季破虏瞥见马不六指骨惨状,心底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