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既能在四百步外伤人,若再搭一箭,此刻步战的周起定成活靶。
敌军统帅的射术太过骇人,他不敢去赌下一箭何时会来。
季破虏当即压下手中芦叶蘸钢枪,厉声咆哮:“突阵!杀!”
两千骁骑卫精锐铁骑随之涌出,蹄声震颤旷野,直扑天狼前阵。
见宁军突阵,天狼中军阵之内,蓦地吹响一阵呜咽低沉的牛角莽号,声调急促连绵,正是召将回阵的军令。
赫连枭虽自负武勇,却也明白单凭血肉之躯,断然扛不住两千精骑的迎面冲撞。
听得回阵号音,他双手握紧狼牙棒,腰背拧转至极点,将那生满铁刺的重器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击全无防守的章法,只挟着十成十的蛮力,劈头盖脸朝周起砸落。
“铛!”
周起竖起画戟硬架,脚下泥沙被踩出两个坑来,双臂衣袖震得鼓胀。
赫连枭并不追击,只居斜睨着周起。
这一棒不为取命,只为宣泄胸中意犹未尽的狂躁,更要让这南朝人知晓,论力道,终究是他赫连枭压着一头。
借着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势,赫连枭一拨马头,毫不拖泥带水地撤回本阵,前去统御本部兵马。
大宁阵前。
马不六强忍着指伤的钻心痛楚,单手拽住方才那阵亡骑兵的空马,策马朝着周起疾驰,扬声高呼:“大人,上马!”
周起闻声回头,瞥见马不六牵着空马卷尘而来。
他当即转回身,单手提着画戟,甩开大步顺着战马冲刺的方向发足狂奔。
待到马不六斜冲至近前,将那空马递到他身侧的刹那,周起脚下猛地发力一蹬。
他单手一把扣住马鞍前桥,借着奔马狂飙的强悍冲力,腾空拔起。
画戟在半空划过一道冷锋,周起单掌扣牢鞍头顺势一旋,身形轻落,稳稳踞坐马背之上。
周起一抖缰绳,与疾驰而上的季破虏对上视线,两人左右相隔十步,无需半句多言,并辔直插天狼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