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砂堡,北水门外。
夜水贴着石岸,缓缓往城门底下淌。
一只装满木炭的小船顺流而来,船头压得很低。
水门旁,另起了一间看闸的石屋。
屋里一个铁骊兵,靠在石墙上打盹,听见竹篙拨水的声响,睁开眼探出头来,见是运炭船,扯着嗓子朝城头喊了一声:
“开门!送炭的!”
之后便又靠着石屋墙壁,闭上了眼。
城头垛口后头,有人探出半个身子。
“口令呢?”
守军朝下喝道,“你核对了没有?老子方才只听见你嚷嚷,没听见回令啊!”
石屋内那兵仰着脸,抱怨道:
“天天问,问个没完。”
“这大半夜的,除了炭船,还能有什么船往这儿凑?”
城头那人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这铁砂堡,几十年没打过仗。
城里这些守军,自当兵起,就没觉着当兵要上战场。
白日巡一圈,夜里守一更,轮到值夜,寻个避风处猫着,混到天亮便算交差。
若不是工坊里头筹备给天狼人打造兵甲,催着北林炭场昼夜送炭,这会儿他们多半还缩在城中巡铺房里,睡得正沉。
麻烦是天狼人添的。
城里那几个监工,鼻孔长在脑门上,一句一句逼得紧,连运炭的船进门,都要验口令。
还逼得他们在城外搭个石亭,勘验过后才能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