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卒从石屋里绕了出来,心里本就窝火,抬手搓了搓鼻梁,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要真来一拨闯城的才好。”
“妈的!老子当了七年兵,还没见过敌人长啥样。”
他晃着步子往岸边走。
炭船这时已经靠到近前。
船尾站着一人,穿着船夫外衫,头上压着旧毡帽,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只管低头撑篙,一副不愿多话的样子。
门卒走到船边,伸手扶住船沿,朝杜飞抬了抬下巴。
“碎石。”
“成铁。”
杜飞答得不快。
水声从门洞底下穿过去,哗哗响了一阵。
门卒盯着他看了两眼,见这船夫衣裳上满是炭灰,指甲比手背还黑,腰背微弓,确是北林炭场的苦力。再说了,这条路他这几日已经轮了三个夜,回回都是炭船,半点岔子都没出过。
他心里的弦,本就绷不住。
人一闲,胆子也跟着懒了。
门卒绕到船中间,伸手掀开蒙布一角,朝里扫了一眼。
下头尽是黑沉沉的炭筐。
他嫌炭灰扑脸,眉头一皱,立时把蒙布放了下去,回身冲城头喊道:
“开吧!”
“对了!”
城头绞盘转动,门闸一点一点提起。
杜飞双手扣紧竹篙,船头一偏,小船贴着水流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