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里黑,只有两侧石壁渗着寒气,连篙尖碰在石上,都显得格外脆。
出了门洞,城内水道顿时宽了一截。
两岸还是石墙,头顶偶有火把,照不进河心,水面上只浮着一层暗光。
杜飞没有四处乱看,只把船顺着水流往前送,篙子一下接一下点下去,手稳得很。
往前约莫两百步。
前头一座石桥横在水道上,桥洞下黑得严实,火光照不进去。
桥底右侧贴着石岸,露出一片窄窄的乱石滩,水不深,只在石缝间打转。
杜飞手腕一沉,竹篙探进水底,斜斜一撑,将炭船朝桥洞边上带去。
船身擦着石沿,缓缓偏过去,待挨近石滩,这才压住去势。
竹篙在船沿轻轻敲了三下。
蒙布底下,鼓了鼓。
黄羽从炭筐缝里钻出来,满脸全是黑灰,先贴着船帮往外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下船,脚尖点在湿滑石面上,整个人一缩,便没入桥洞边的暗处。
谢松紧跟着钻了出来。
他落地时,靴底带起一点水声,立时收住身子,背贴石墙,朝四下扫了一圈。
黄羽在暗处抬了抬手。
谢松会意,猫着腰摸了过去。
杜飞没有回头。
只在船身将将漂过桥洞时,低低吐出一句。
“记着时辰。”
桥洞底下,黄羽贴在黑影里,应了一声。
“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