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儿躲在伙房后头,借着牙关的力气,狠命将身上单薄粗麻里衣的下摆扯下了一大块。
那可儿把食指往嘴里一送,咬破了,蘸着血,在那块破布上涂抹起来。
铁骊人杀了哈森,贺真入大营擒拿自己,又欲扣天狼王庭的铁料,以及这断狼口关内兵力暴增,严防死守的情形。
他将这两日自己所经所见,挑着最要紧的话,精简成了几行潦草的血字。
血迹渗进粗糙的布纹里,须臾便成了暗褐色。
那可儿把布块揉作一团,捏在手心。
他佝偻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放着大粗篮的后院。
篮子里装的,全是方才那些伙夫口中所说的,准备吊到关外去的糙糠和秕谷。
那可儿看准了最外侧,上头搭着吊绳扣子的一只竹篮。
他伸出手,飞快地刨开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粗糠,将那团血书死命地往篮底深处塞去。
直到触到底部,他才快速将刨开的糠麸重新覆平,又在上面压了压。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粗糠,既是那几个铁骊伙夫亲口所言,要送出关去给特穆尔大军的口粮。
只要这篮子吊下城头,分粮的兵士见了,定能察觉。
特穆尔能瞧见这封血书,便不会坐以待毙!
“什么人!谁在那儿!”
那可儿还没来得及将身子直起。
身后,猛地一嗓子粗喝。
紧接着,脚步杂沓,刀枪铿然。
那可儿心头狂跳。
他此刻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