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饼用了个底朝天,另一碗一口未动。
裘世荣抽出方巾揩了揩嘴角,起身理平长衫。
那小厮快步上前,自袖底摸出几枚大钱,“叮当”排在桌案上。
摊主赶忙迎出来,满脸堆笑地抱拳作揖:“裘公子,您吃好!祝您这趟买卖顺风顺水,日进斗金!”
裘世荣重新跨上黑驴,小厮牵起缰绳,伴着清脆的铃铛声,主仆二人连带那辆骡车,继续往巷子深处去了。
街角处,黄羽挑起扁担,给身侧二人递了个眼色。
三人方要拔步跟进。
斜里夹弄中,冷不丁撞出一个人来。
这人身披一件破短褂,低着个脑袋,走路活似一阵旋风,直愣愣地往街心扑。
牛高身量魁梧,步子迈得正大。
那人一头扎过来,正正撞在牛高的胸脯上。
牛高这常年军中打熬的筋骨,直如一堵石墙。
那人撞得倒退两步,脚下虚浮,仰面跌了个四脚朝天。
“对不住了,兄弟。”牛高瓮声瓮气地拱了下拳,迈开长腿便要越过这人去追前头的骡车。
“哎哟喂!”
地上那人猛地一个翻滚,两只手箍住了牛高的脚踝。
他仰起脸,死命拽住牛高的裤腿:“撞坏了人就想走?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没王法了!”
牛高被他拖住步子,眉头一立,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你想咋滴?松手!”
“打人啦!”
那汉子扯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外乡人光天化日欺负雁雍老百姓啦!来人呐!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