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人。”周起朝着孙奕和陆勋抬了抬下巴,“就这么急着要周某的命?”
孙奕双目一瞪:“大胆贼子!到了这时节还敢放肆!”
“放肆?”周起把几张喊得最凶的面孔,一个个看过去,
“周某倒要问问。铁刺无人瞧见,弹响无人听得,匣子不曾验,凶器不曾勘。满殿的公卿将军,定罪全凭一首童谣,断案全凭一张嘴。”
“堂堂镇北王府,死了王爷,不问物证,不勘现场,人人争着要周某这颗脑袋。”他顿了顿,继续道,
“王爷一死,世子年少,这北境的大权落在谁手里,诸位心里都有一杆秤。害死王爷的是谁,周某不敢断言。可借着王爷的尸首,先把碍眼的人除掉的,这殿里头,未必没有。”
“周某这颗人头,今日一落地,明日便再没人查这匣子里的古怪了。”
“周某斗胆问一句,诸位是急着寻凶手,还是急着寻一个替死的?”
殿中一静。
方才几张喊得最凶的嘴,此刻都闭得紧紧的,一个赛一个严实。
“好一张利口!”孙奕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几乎点到周起脸上,
“好一个贼喊捉贼、颠倒黑白!害死王爷在先,攀咬忠良在后。你这逆贼,也配谈证据?”
周起这才正眼看他,慢条斯理道:
“孙副总兵,华阳郡马。”
“周某身上还背着皇命。就算你要扣我一个反贼的名头,在这大殿里,你也动不得我。”
“好!好得很!”孙奕怒极反笑,
“区区千户,挟皇恩以自重,连朝廷法度都不放在眼里了!本官今日便先劈了你这逆贼,再向圣上请罪!”
说罢,他探手便去抓身旁一名亲卫腰间的刀柄。
那亲卫想也没想,侧身一让,一只手按在刀鞘上。
孙奕一抓抓了个空。
靖海王身后,海晏卫千户卓岸本垂手侍立,见孙奕动了手,脚下已抢了半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