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暑气蒸人。
雁雍官驿,跨院堂屋内。
顾怡岚端坐在圈椅中。
简兮双手交叠,立在几步开外。
院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至廊下,两下叩门响过,马不六与黄羽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黄羽抬手蹭去下颌的汗珠,急声道:
“夫人。七座城门都闭了,各有重兵把守。守门的说了,无王府令箭,任谁也不得出入。”
马不六几步抢到桌前:“街面上全传疯了,说镇北王爷遇刺。大人他怎样了?”
顾怡岚只等堂屋的门在二人身后掩上了,才开口:
“王爷薨了。暗器是从军器局造的寿匣里打出来的,他们现下正把这弑王谋逆的罪责,往咱们家大人头上推。”
顾怡岚将王府殿上如何生变、谁人发难的过往,三言两语拆分清楚。
马不六急声追问:“大人伤在何处?医官如何讲?”
“擦着肩头破了层油皮。”顾怡岚手背贴在微微隆起的腹上,
“医官说毒已入了肌理。简兮,你回屋带上解毒拔毒的物什,随我再去一趟王府。先把毒性压住。”
简兮屈了屈膝,转身便去东耳房拾掇。
黄羽两道眉毛拧在一处:“夫人。眼下若是全指着云州那本底册对质,万一这取册的半道上出了事,大人岂不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属下这就去挑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寻个薄弱处潜出城去,在暗中护着?”
顾怡岚微微摇头。
“不必。季指挥使带人亲往,又有王府的亲军卫队同行,他们走大路,总比你们偷摸出城妥当。这关头,你们若在城门上被巡军拿住,反倒给他多添一桩罪责。”
顾怡岚看住地上的青砖,缓缓续道:“再者,设局之人若是连云州那本底册都算计在内,哪里会等到雁雍的人赶过去,才想起来动手?”
黄羽听得眼皮一跳。
马不六原地踱了两步,转过身来:“那咱们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