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虽不是新来的流民,却也没自己的屋舍,光靠赁屋子,终究不是长法。这样,我先把你的名字填进天工苑的卷册里头。待总办大人从京里办完差回来,我亲自替你说说。想来大人宽厚,总该有个商量。”
冯铁匠面色一喜,激动地站起身,冲着赵明远深深鞠了一躬:“俺多谢赵副使!多谢您大恩!”
门外“笃笃”轻响。
酒楼伙计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瓷壶,推门入内。
冯铁匠一把接过酒壶,快步转到赵明远身侧,将他跟前的空杯子蓄了个满盈。
“赵副使!”冯铁匠举起自个儿的杯盏,手腕隐隐发颤,“俺再敬您这杯!”
赵明远不疑有他,端起酒杯笑道:“好说,好说。往后在工坊里,手底下活计精细些便是。”
两人碰了下杯,赵明远一仰头,杯中酒尽数下了喉咙。
这口酒才落肚没几息,赵明远便觉眼前的景象泛起了一层虚影。
周遭的声音似是被隔了一层厚布,变得忽远忽近。
他抬起手想去揉额角,指尖还未碰着脑门,四肢便如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使不上半点力道。
“老冯,这酒……”
话音未落,他身子往旁边一歪,脑袋“砰”地磕在圆桌的边缘,滑倒了下去。
冯铁匠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双肩,将他半个身子重新架回椅子上,把那颗脑袋稳稳搁在桌面上。
确定人已彻底昏迷,冯铁匠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把手探向赵明远的腰际。
两下摸索之后,从里衣腰带上扯下一大串钥匙。
将钥匙揣入自己怀中,冯铁匠转身奔向房门。
门一开,方才送酒的那个伙计正垂手立在门外。
冯铁匠侧开半步,把人让了进来:
“同登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