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是好事。只是罗总旗,这军营里的水深得很,有时候眼睛擦得太亮,容易把自个儿闪瞎了。”
罗承义端坐着,只看着地面。
案头铜炉里的更香一点一点往下燃,香灰成截落在炉底。
过了约莫两刻钟,门外只有夜风吹过旗杆的声响。
罗承义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站起身来,朝耿绍宗拱手:
“大人,巡防营就在两条道外,拢共就那么几个兵,便是挨个从被窝里揪出来,这会儿也早该齐了。再耽搁下去,误了王府的时辰,标下担待不起。”
耿绍宗闭着眼养神:
“急什么?那几个兵卒白日里换了防,散在各哨,有两个今夜还轮着在外围巡夜。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不好找,已经叫人去传了,你只管坐着等。”
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赖在椅子上推脱,他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总旗,总不能拔刀架在上官脖子上逼人。
罗承义站在原地看了耿绍宗两息,慢慢坐回椅中。
又熬过两刻多钟,夜已过了三更半。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辕门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假寐的耿绍宗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桌沿站起身来。
罗承义心头一凛,也跟着站起。
“在这儿老实待着!”耿绍宗冲门外守着的两名亲兵使了个眼色,整了整衣甲,大步跨出公房,循着马蹄声迎了过去。
几匹战马迎面驰来,火把晃动。
陆勋带着几名亲卫勒住缰绳,马嘴里喷着白气。
耿绍宗快步上前,单膝点地:
“末将参见陆副总兵!”
陆勋翻身下马,一把拉起耿绍宗,径直进了旁边的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