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那方沉甸甸的副总兵大印,扯过案上的纸笔,刷刷写了几行,重重盖上大印,连同怀里那支令箭一并拍在木案上:
“验印!”
耿绍宗凑到烛火下,看清了手令上的字迹和鲜红的副总兵大印,又抬眼看了看案上的铜印,双手接过手令与令箭。
陆勋盯着耿绍宗的眼睛,沉声道:
“耿绍宗,苏澈与周起两个奸贼蒙蔽世子,图谋不轨!今夜点齐本卫人马,随我进城,清君侧!”
耿绍宗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低头抱拳:
“末将听令!”
话音才落,辕门外又是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先前陆勋派去城西盯梢的那名心腹亲卫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冲进值房,喘着粗气抱拳低道:
“大人!标下亲眼瞧见的,三郡马已经进了雍城卫大营,营里火把全亮了,正在披甲点兵!”
陆勋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老三果然守信!”
他转过身,冲耿绍宗一挥手:
“即刻传令各营!不许击鼓,不许吹号,所有人披甲执锐,左臂一律缠上白布,到校场上集合!半个时辰之内,随本将出营进城!”
“得令!”
耿绍宗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指挥使铜虎符,快步走出值房,吹了一声口哨,将几名心腹千户、百户召到跟前,验过虎符,压低嗓音将聚兵的将令一道道发了下去。
不多时,沉寂的雁门卫大营动了起来。
各营房的门板被纷纷推开,铁甲叶子碰撞的哗啦声、军官压着嗓子的喝令声、战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的嘶鸣声,混成一片低沉的响动,在夜色里迅速漫开。
卫所公房里,罗承义站在窗前,听着外头越来越密的甲叶声与马嘶声,脸色变了。
这是全营披甲、连夜出兵的架势!
他一把抓起佩刀,转身就要往门外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