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卫在城中分守三道门,陆勋这道逆令上,只叫镇朔卫去堵两道,单单空出一道。而你雍城卫分守的西门、西南门,他更是只字不提。孙副总兵,陆勋举兵围逼王城,为何独独对你手底下这两道门这般放心?”
孙奕面皮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
“苏总兵。陆勋与我同为中军副总兵,他在殿上便一口咬定周起是刺王真凶,散殿时神色又不善。我过府好言劝他以大局为重,切莫胡来。想是他见我未曾翻脸,便一厢情愿,只道我也会念着连襟情分,这才在逆令上留了空当。”
“幸亏你们截下了这道逆令,没叫镇朔卫卷进来。也幸亏孙某见机得早,点齐雍城卫赶来王城平叛。”
邵廷实拈起乌铁钉道:
“孙副总兵说错了。周千户的人赶到时,地上已经是两具尸首了。”
“陆勋派去镇朔卫的传令兵,半道上在偏巷里被人割了喉咙。而那个割喉截杀之人,转眼又叫人用这枚梅花铁钉一击毙命。陆勋三更发令,事先知晓他今夜有异动的,除了陆府里的人,算来便只有子时坐轿子出角门的孙副总兵了。这一前一后两具尸首,孙副总兵可知是何人所为?”
孙奕盯着梅花钉,心头一阵发紧。
他派去的心腹,果真被人宰了!
这雁雍城里,除了周起手下那帮探子,竟还有另一拨人在暗中盯着陆府!
孙奕面上却分毫不露,摇头道:
“他府中上下百十口人,陆勋夜里调动亲卫,谁知是不是他府里走漏了风声,叫哪路江湖仇家或是旁人撞上了?我出了陆府便从西门赶去大营点兵,又怎会知晓城巷里的命案?”
萧冉看向殿门外:
“罗承义,耿绍宗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罗承义抬起头:
“回世子,方才在王城门下,耿绍宗对标下说‘今夜本将真不是替陆勋卖命,本将原是奉了’......话才说到此处,便被孙副总兵一箭毙命。”
孙奕扭过头,看了一眼殿门外的罗承义。
耿绍宗临死前果真只来得及吐出半句话,没能把他的名字叫破。
既然没吐出名字,那就连对证都免了。
孙奕转回身,道:
“当时王街之上火把晃眼,季将军又率镇北卫铁骑当面冲阵,场面何等混乱!我在西街马背上隔着数十步远,只瞧见耿绍宗在城墙根下与一名臂缠白布的叛军拉扯,哪里看得清是谁制住了谁?我只怕耿绍宗这逆贼狗急跳墙,暴起伤人,情急之下才张弓搭箭,将他射杀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