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歇着吧。我寻个机会再跟世子说说,看能不能让你进牢里见他老人家一面。”
许思景躬了躬身,转身往门口走。
“还有一事。”周起在身后叫住他,
“先王出殡一过,我就得动身进京。这几日你在城里若有什么人要见、什么事要办,叫马不六陪你去,别一个人出这驿馆。”
许思景背影顿了一下,回身低头应道:
“小人记下了。”
他捧着药盘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周起又在桌旁坐了片刻,起身回了卧房。
屋里亮着灯,顾怡岚正坐在桌边拨灯芯。
听见门响,她扶着桌沿撑起身,迎上来先瞧周起吊在胸前的右臂:
“罗总旗那边安顿好了?”
周起扶住她胳膊往桌边带,嘴里哼道:
“刚叫思景给他重上了药,他娘的,老子救了他,他连个谢字都没有。”
顾怡岚拉他坐下,替他解开挂在脖子上的白布巾,轻笑道:
“你若真计较他这一个谢字,又何苦把人领回来?他原是雁门卫的人,昨夜过后,旧营回不得,王府又留不得,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哪里还说得出客套话来。”
顾怡岚托着那麻木的右臂,平放到桌上。
周起肩头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我这不是瞧他还算条汉子,留在王府里迟早叫人琢磨死么。就是苦了老子,从昨夜四更折腾到这会儿,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你在王府里拘了一整日,身子可有不舒服?”
“有阿紫陪我说话解闷,简兮小环又在旁伺候着。”顾怡岚嗔道,
“倒是你,这胳膊本就中着毒,偏还跑了半宿,又审了一整天的人,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她回身从铜壶里斟了一盏温水,递到他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