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跟着。”石墩回道,“车上下来的,是桑家伯母。”
周起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当即站起身来:
“娘来了?”
他把嘴里那口肉咽下去,拔步便往外迎。
顾怡岚也忙搁下筷子,由小环搀着站起身来,紧跟着迎了出去。
院门外,一辆青帷小车刚停稳。
管家搀着桑母下了车,一见周起跨出门槛,忙退到车辕旁,把腰弯了下去。
桑母穿了件簇新的丁香色暗花细绸褙子,发髻梳得齐整,簪着那支奇楠木簪,手里挽着个蓝布包袱。
见周起迎出来,右臂还拿白布吊在胸前,她忙紧走两步上前:
“起儿,这胳膊......还没大好?”
“早就有知觉了。”周起拿左手在右臂上拍了两下,“再养几日便好。娘,您怎么大清早过来了?”
“奴......娘来瞧瞧你们。”
话刚出口,她自个儿先红了脸。
周起咧开嘴乐了:“娘这回改口,改得倒快。”
桑母被他说得越发不好意思,低头抿了抿嘴,眼角的细纹却跟着笑开了。
她转过脸,见顾怡岚由小环扶着跨出门槛,慌忙上前托住顾怡岚的臂弯:
“有着身子的人,快别往外迎,仔细脚底下门槛。”
“不碍事,正好出来迎迎伯母。”顾怡岚挽住她的手,又偏头吩咐小环,
“请管家去门房里歇歇脚,看碗热茶。”
管家连声道谢,跟着小环进了门房,在靠墙长凳上坐了。
上回他在这凳子上枯坐了一个多时辰,连堂屋的门朝哪边开都没瞧见,今日刚进屋坐稳,一盏热茶已经端到了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