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堂屋,桑母瞧见桌上还摆着碗碟,脚步一顿:
“这早饭还没吃完呢?怪我急着出门,倒搅了你们用饭。”
“我们也吃饱了。”周起道,“娘早上吃过没有?没吃我叫厨下再添副碗筷。”
“吃过了,清早在院里吃过才出门的,快别忙活。”桑母连连摆手。
顾怡岚叫人把桌上的碗碟撤下去,扶桑母在客座上坐下。
桑母只挨着椅沿坐了半个身子,两手把蓝布包袱按在膝上。
简兮端着茶盘进来,将一盏热茶奉到她手边,笑盈盈道:
“天转凉了,伯母一路吹着风过来,先喝口热茶暖暖手。”
桑母抬起眼,见是简兮,想起那夜老爷在角门里头说的话,看她的眼神越发慈和。
她拉过简兮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端详了两眼:
“简兮丫头,你这手怎的还凉着?外头的事多,你在跟前伺候,也累坏了吧。”
简兮抿嘴笑道:“奴家做惯了的,不累。”
桑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低下头,去解膝上的包袱结:
“这几日我在院里闲着没事,紧赶慢赶做了几样针线,也不知合不合用。”
包袱皮四角掀开。
最上头是一双黑面千层底布鞋,白布底子纳得密密实实。
桑母双手捧给周起:
“进京路远,成日穿着皮靴闷脚,路上换着穿。”
周起接过来,当即往圈椅里一坐,拿脚后跟把两只皮靴蹬了,将布鞋套在脚上,站起身在堂屋当地来回走了两趟,还特意跺了两脚:
“又轻快,又跟脚!不紧不旷,穿着比官靴舒坦多了!娘这手艺,桑蠡那小子可太有福了。”
桑母瞧着他走来走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