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拍响,春巷无声。
门内应了一声,黑漆门扇吱呀开了条缝。
门房是个驼背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方执中两眼:
“找谁?”
方执中从车辕旁拎起两个红纸封口的礼盒,盒里装的是云州晾制的黄羊干与北地口蘑。
他上前行了一礼,递上名帖:
“烦请老丈通禀一声,原都察院御史方子虚之子方执中,自云州进京,特来拜见岳父严大人。”
驼背门房接过名帖,眯着眼瞅了瞅上头“方执中”三个字,神色一滞,丢下一句“等着”,掩上门扇一溜小跑去了里院。
不过半盏茶工夫,两扇黑漆大门哗啦一下全都敞开了。
里头急匆匆迎出来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件石青云纹常服,留着三缕胡须。
还没跨出门槛,中年人便张开双臂,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
“执中贤侄!可算把你盼来了!”
正是兵部武库司郎中严必信。
方执中忙将两只礼盒搁在脚边,撩起月白长袍的前摆,双膝跪倒在台阶前,端端正正地磕下头去:
“小婿方执中,拜见岳父大人。小婿路途耽搁,来迟了,还望岳父恕罪。”
“快起来,快快起来!”
严必信三步并作两步抢下台阶,一把托住方执中的双臂,将人搀扶起来,眼眶竟已红了一圈。
严必信握着方执中的手腕,上上下下瞧了一遍,抬袖在眼角按了按,长叹道:
“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这眉眼,这身板,跟你爹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苦了你了,在云州苦寒之地熬了这许多年,快,随我进屋说话!”
严必信招呼身后的门房提起地上的两盒北地土仪,自己则亲热地拉着方执中的手,一路往里引。
进了二门,早有丫鬟婆子在廊下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