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动袍袖,从腰间取下一只乌黑瓷瓶,重重砸在铁车上。
“今日不用软香散,改用碧落黄泉引!灌足三钱,再以九根透骨玄针封住他的心脉。老夫要亲眼看着他的肠胃寸寸腐烂,瞧他还能不能逞口舌之利!”
“弟子遵命!”
两名弟子慌忙抓起铁钩,转身奔向甲字七号牢房。
唐婉儿隔着栅栏,看着唐不四那副暴怒欲狂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
碧落黄泉引!
那是唐门封存多年的禁药。毒发之时,万蚁噬髓,五脏如焚,中毒之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呼吸急促,粗布衣襟被胸前的起伏撑得紧绷。双手死死攥着铁栏,指节泛白。
“登徒子,你逞什么能!”
唐婉儿眼眶发红,朝叶无忌喝道:
“那是唐门至毒!你根本不知其中厉害。毒性一发,你连骨头都剩不下!”
她是真恼他轻狂。
可怒意之下,又有一股难言的酸楚与焦急,紧紧攥住她的心口。
这泼皮一路轻薄于她,张口便没半句正经话。偏偏到了九死一生的关头,却用这近乎送死的法子,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叶无忌任由两名弟子将粗麻绳套上肩头。
他不曾反抗,任凭二人解开脚镣铁栓,将自己拖出牢房。
经过唐婉儿门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望向那个眼眶通红的姑娘,咧嘴一笑。
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与四周阴森的刑具格格不入。
“翠花,号什么丧?”
叶无忌嬉皮笑脸地说道:
“为夫不过替你尝一尝唐门的陈年佳酿。你在此老实候着,等为夫吃饱喝足,再回来与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