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松摇头:「反正很多,是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
张婶睁大眼睛,浑然不信:「啥工作能挣上百万?」
黄建松笑了笑,表情有苦涩也有感慨,他又看了眼院外:「一份不靠背景不看学历,只看天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不了的工作。」
山东规矩多,农村更是如此。
柯靳烽也考虑到了,事先跟李山协调过,来祭拜的走城里的规矩。
也就是三躬敬先人,上香寄哀思,一揖慰家属的三步礼,省去跪三叩这个环节。
来的还是去年那批人,不多一个,不少一人。
柯靳烽跪在供桌下,来一人就磕个头,祭拜者则合手扶下他,说一声:「节哀,多保重身体,别过度伤心。」或是「听说老人家走了,过来看看,送老人家一程。」这样类似的话。
最后一人是佟志新,他把柯靳烽扶起来,给柯靳烽拍掉膝盖上的灰,然后鼓励道:「人要往前看,你越有出息,你爷爷的在天之灵就越欣慰。」
「嗯嗯,谢谢佟叔。」
祭拜不能久待,完事就要离开。
柯靳烽在院子里,一一回礼,他刚才情绪波动很大,一是想到去年此时此刻,家里喜气祥和,欢声笑语,爷爷还在,真是应了那句话—音容宛在,笑貌犹存。
二是看到这群其实和他人生没有太多交集的人,愿意在大年初二这个节点,翻山越岭到这山沟村里祭拜,不就是看中他这个人,想维持住昔日的情谊和关系。
由此他的感慨很深,柯靳烽其实对很多东西不感兴趣,甭管是地位,金钱,权力,都在爷爷过世后看得更淡了。
可今天这一幕让他的想法转变了,自己越出息,那起码以后给爷爷来拜的人,就会更多。
就为这一点,自己就不能懈怠。
按规矩,不能送,柯靳烽也只能在门口目送,不停作揖。
李山是留下了,他让白晓龙去收拾,然后等柯靳烽回到屋内才问:「时间不急,午后再说。」
「嗯,听叔的!」柯靳烽没意见,青岛算远,但集合时间是明天九点,什么时候动身都来得及。
不知是这大帮人的祭拜触动了村里某根本来就犹豫不决的神经,接下来的几小时一直到响午,村里的各家各户管事的,都带着黄香黄纸来祭奠。
柯靳烽错愕下也顾不得多想,做好自己孝子贤孙的角色,跪得膝盖都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