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他那因为融合了八团火而变得愈发稳固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散不开的涟漪。
他那天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比平时多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手里捏着那支陪伴了赵鼎多年的朱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墨迹在笔尖凝聚,眼看就要滴落下来,染脏底下那份关于边境灵矿调度的紧急文书。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穿过奏折,落在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手腕一动,在那份奏折上迅速写下了批语。
字迹依旧沉稳有力,与往日并无二致。
只是,在他放下朱笔的那一刻,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了空旷的书房里。
……
赵辰安在准备第九座镇台的具体行程时,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明黄常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银丝。
他背着手,仰头看着那满树繁茂的绿叶,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是赵道霆。
“父皇?”
赵辰安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您怎么出关了?”
赵道霆缓缓转过身,目光从树梢移到自己儿子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再不出来看看,我怕这大周的天,都要被你捅个窟窿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很是平淡。
赵辰安干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父皇身上的气息比上一次见面时,又厚重凝实了许多,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化龙境的巅峰,距离仙台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儿臣这点微末道行,哪有那本事。”
赵辰安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了看那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槐树叶:“倒是父皇您,这次闭关收获不小,想必离那一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