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急速思索如何委婉帮衬,或至少将话题圆得更加稳妥,不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浑厚开怀的笑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虚点着周文清,眼中光华流转:“好你个周文清,寡人看你是摸准了寡人这颗想要奠定万世基业的心,故而每有所谏,总能直击要害,让寡人无从反驳啊!”
此言一出,不止李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一旁向来爽朗的王翦老将军都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眉毛——这话里的分量,可着实不轻。
然而嬴政笑声渐歇,面上并无愠色,反而目光深深看着周文清,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遇见知音的痛快。
“说得好!大秦欲传之万世,岂能仅靠律令之严、刀兵之利?民心真正归附,方是那水火不侵、刀枪难破的铜墙铁壁!此议,甚合寡意,当纳!”
“大王圣明!”
“此乃固本培元之长策,臣等钦服!”
李斯与王翦的反应堪称训练有素,几乎在嬴政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便已同步趋前,衣袍拂动,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触地,拱手行礼。
那速度、那弧度,简直像用尺子量过。
不是,这俩人……私下练过?
周文清还保持着方才陈述时的拱手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标准化动作”弄得眨了下眼,表情犹豫。
那……我是不是也得赶紧随一个?不然显得我多不合群似的!
这念头刚闪过,他膝盖才微微一动,还没弯下去——
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他的肘部,将他的动作截停在“欲跪未跪”的尴尬姿势上。
周文清悄悄瞥向李斯两人,他们已经利落起身,垂手肃立,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恭谨模样。
得,还是没跟上队形!
“爱卿不必多礼。”嬴政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似乎觉得周文清对这些小细节的纠结模样颇为有趣,故意含糊了问:
“爱卿方才说,此为其一其二,究竟为何?寡人,可是好奇得很呐。”
其二?什么其二?周文清面上掠过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