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嬴政没听清关于兵源优化的部分,不假思索地顺着之前思路脱口而出:“这其二,便是兵质更优,士卒若能通晓旗鼓号令……”
“诶——”嬴政拖长了声音打断,眼中笑意更深,调侃之色几乎满溢出来。
“周爱卿怎地又说一遍?寡人问的,是你那份‘私心’的其二。”
他略微倾身,语气带着玩味,“方才所谏,寡人已纳,但爱卿此刻若想再论……寡人倒也不吝奉陪。”
周文清:“!!!”
他可不想奉陪!
周文清立刻转变脸色,从善如流地接道:“臣愚钝,这其二嘛,实是些不足挂齿的俗念。”
周文清的目光又转向村庄的方向,声音柔和下来。
“刘婶他们终归是扎根于这村子的,那些孩子,与臣总归有一段师徒缘分,将来若真遇到难处,凭着这段香火情,他们或许能多一条路,多一点胆气,而臣……也绝不会不认他们这些‘记名弟子’。”
怎么可能不认呢?这是他早早播撒下去的……种子。
民智开化的种子。
嬴政静听至此,目光在周文清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赞叹。
他这位周爱卿,谋国而不忘微末,重义而念旧情。
“爱卿思虑深远,存心仁厚。”嬴政颔首,慨然应允,“便依爱卿所言,拜师之礼,就在此举行,届时,让村中向学孩童皆可观礼,至于咸阳典仪,日后补行不迟。”
………………
尘埃落定,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周文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一阵空虚。
一大早上折腾这一通,又是按着小霸王行家法,又是与君王论国策,精神高度紧绷之下,他竟完全忘了进食这回事,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腹部,他悄悄抬眼,瞟了瞟气定神闲的嬴政。
大王!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臣子饿着肚子为您管教孩子、谋划国策,这简直是苛待!是压榨!
大王虐待臣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