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他的手指在御案边缘微微收紧——
若非顾忌周爱卿清誉,若非知晓尉缭等人后续还有布局,他早在方才就将此人千刀万剐,岂容他活到现在?!
冠池被砸得身子一晃,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满脸,可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凄厉又张狂。
他跪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是一片猩红。
身后那人的许诺在脑海里闪过,他悔恨自己贪心,威逼利诱之下竟然妥协了,可事已如此,血脉延续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在那人手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厉:
“但臣,还是要拼死上谏!”
“大王,这火炕逼死——”
“少府丞,开口之前应当三思啊!”
李斯厉声打断,一步步走到冠池面前。
他一步步走到冠池面前,垂眸看着,冷冷地说道:
“火炕之利,想来在场众人均有体会,百物司精炕卖出不知凡几……冠少府丞,你府上今冬用的,可是周内史督造的‘精炕’?”
他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不久你便在百物司定了一架上等精炕,花费不菲。”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冠池,“你那炕,用着可还暖和?”
冠池瘫跪在地上,闻言反而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混着满脸的血污,说不出的渗人。他也不起身,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着,像一滩烂泥糊在金砖上:
“呵……那又如何?”
他歪着头,目光从李斯脸上慢慢挪到周文清那边,眼底的痛快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