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河流、城邑、关隘,一一标明。
烛火跳动间,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图上,一时静默。
嬴政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垂眸看着那幅天下舆图,目光从西陲的雍州,缓缓向东,掠过三川,掠过韩、赵、魏,最后落在遥远的齐地。
他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在烛火下愈发明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翦和蒙武皆是一脸跃跃欲试,两人往前凑了半步,王翦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开口:
“大王,尉缭兄,你们觉得先该打谁?是韩?是赵?还是魏?老夫这就回去整顿兵马,哈哈哈哈,就等着这一天了!”
尉缭上前一步,手指落在图上,轻轻点了点。
“大王,诸位,请看。”
他的手指从秦地缓缓向东移动,最后停在舆图中央那块并不算大的土地上。
“韩,早已是我大秦囊中之物,这些年,它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兵弱将寡,不堪一击,若想取它,不过弹指之间。”
王翦眉毛一横,忍不住插嘴:“尉缭兄的意思,莫不是要先取韩国?”
“不可。”
嬴政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地往周文清那边瞥了一眼,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王翦,缓缓道:
“王老将军莫急,且听尉缭先生把话说完。”
“的确,缭也以为不可。”
尉缭冲嬴政微微颔首,手指没有移开舆图,反倒在韩国周围缓缓画了一个圈:
“六国虽各怀鬼胎,可若我大秦真的一举灭韩,难免使其余六国震恐,彼惧唇亡齿寒,则合纵之势顷刻可成,于我不利。”
“而且……”他手指点了点图上韩国东侧的位置:
“韩居中原咽喉,灭之则我疆土与魏、楚直接相接,届时东有敌魏,南有悍楚,我须分兵守数千里之线,疲于奔命,得不偿失。”
尉缭抬眸,见嬴政神色专注,遂将手指重重落在“邯郸”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