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尉此言差矣!”
一位中年官员从言官队伍中越众而出,朝御座方向拱手一礼,而后转向李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李廷尉,庶民识字,自古未有,匠作之事,向来师徒相授,口传心授即可,何必大张旗鼓建什么学府?耗费钱粮不说,只怕徒劳无功!”
李斯刚要张嘴怼回去,耳边忽然传来几声低咳——
“咳咳。”
他动作一顿,回过头,就看见周文清自己转着轮椅,骨碌骨碌从队列里越了出来。
那轮椅转得还挺快。
李斯:“……”
忘了忘了,差点下意识反口回怼,但子澄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想上咳一声让我推啊!我推着上去,不比您自个儿转着好看点嘛?!
李斯心中无奈扶额。
周文清在殿中央停下,正面对着那位言官,似是耗了不少力气,他脸色更加苍白,气息微促,抬手遮着唇又咳了几声,瞧着倒真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意思。
不好,这架势……
终于,周文清喘匀了气,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眼神温温和和的,却看得言官后背一凉。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了口:
“荒谬……咳咳!简直是……谬论!”
他一边说一边喘,胸口起伏得厉害,可那根手指却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似的,却偏偏直直指向对方:
“是谁……咳咳咳!是谁规定……工匠之学,只能……只能口口相传?!”
他越说越激动,咳得也更厉害了,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言官:“!!!”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突然想起那个把周内史气得吐血的韩使,判的什么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