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眼底的神色,却一点点变得愈发复杂,心绪也跟着一点点沉坠下去。
扶苏发现自己总在迷茫、在困惑、在挣扎。
老师口中的仁义礼法、忠君之道,为何在这冰冷的朝堂之上,总是如此矛盾割裂,老师此刻的决绝与漠然,更是让他捉摸不透,满心困惑无处排解。
老师……
嬴政不知扶苏所想,对那儒生也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牵挂在莫名熟悉的年轻人身上,仿佛殿中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幕之外微不足道的杂音。
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无意间飞进殿里的蝇虫。
立刻有两名内侍无声无息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死过去的年轻博士,动作熟练而利落,拖死狗一般把他拖了出去。
嬴政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暗自得意,即便是异宇之自己,依旧这般眼光毒辣,知人善任,早早埋了暗子在他未来的贤臣身边。
又忍不住担心,他这贤卿来日归朝,异宇的自己将如何向他交待这名护卫?
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暗卫,一个揣着密旨的“贴身人”,一个从头到尾都在监视与试探之间的存在。
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导致君臣离心,后患无穷啊!
嬴政忍不住换位苦思,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处置,是秘而不宣,让那护卫继续潜伏下去,还是……
他左思右想,总觉得终归不够妥当,摇了摇头,索性不去想了。
幸好。
嬴政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朕的爱卿还在乡野之间,等待朕去发掘。
而朕,能借天幕这等天赐机缘,提前知晓此人存在,毫无芥蒂、毫无隐患地将其寻回重用。
这足以证明,朕果然是天命所归,比那异宇之朕更胜一筹。
他又迅速定了神,心头涌起一阵笃定与傲然,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寻到这信中的“周文清”,必要比异宇之他更加珍惜重用!
“来人,给画师传消息,这画中之人名唤周文清,天下能寻得此人者,赏万金,封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