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他自遇袭重伤后,始终未曾苏醒。
另一边。
李一率人火速出关入城,直奔县廷,当即征用官舍,严令封锁所有消息,只以长公子扶苏受伤、使团伤者需要治疗为由,将城中医术精湛的医者尽数请至官舍,半分不曾泄露周内史病重但还活着的情况。
官舍内院,门窗紧闭。
窗外星子闪烁,厚重帘幕却将内外彻底隔绝,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无且端坐病榻旁,指尖搭在周文清腕间,神色凝重如霜。
“夏医师,情况如何?”李一立在榻边,身躯绷得笔直,语气里翻涌的焦灼,早已溢于言表:“针石已施,汤药也尽数灌下,先生为何半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李护卫莫急。”韩非在一旁,连忙拦了他一下,低声劝阻:“莫要扰了夏医师施针,子澄他吉人天相,定会无碍。”
虽然这样说着,可他目光死死落在榻上那道虚弱的身影上,眼底的忧虑死死压着,不敢让它烧出来。
“子澄会无碍的。”
韩非他不让李一追问,自己却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试探地看向夏无且。
“没错吧,夏医师?”
“唉——”
夏无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扶苏的脸色当即变了,小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他猛地往前探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夏医师为何叹气?先生他绝不会有事的!”
“啊,公子莫急。”夏无且连忙抬手,虚虚按了一下,做安抚状:“先生虽未醒,高热已然退去,暂时性命无虞了。”
扶苏刚要松口气,夏无且话锋一转,声音又沉了下去:“只是此番遭创,内腑震动,本就孱弱的心脉更是虚耗严重,难以负累,凶险至极。”
他垂眸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周文清,指尖轻轻抚过医囊里的银针,语气满是沉重:
“夏某医术浅薄,不敢妄动,眼下只能再施一套针术,以秘法稳住心脉,暂且拖住病情,不继续恶化,可要谈及治愈、确保先生能顺利苏醒……”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仅凭我之力,恐实在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