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其他人闻言脸色俱是一变,气氛又一次降至冰点。
“那该如何是好!满城医者齐聚,竟无一人可救先生吗?!”李一声音沙哑,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夏无且缓缓摇头,神色肃然,一字一句道:
“心脉之伤本就难医,更何况先生旧疾新伤交织,经脉淤堵,情况更加复杂,寻常医者便是来的再多,也只能束手无策。”
“为今之计,唯有速速派人,去寻此前一直专为周内史调理旧疾的恩师,他老人家医术远胜于我,更清楚周内史以往情况,内史常常服用的那些药丸,便是恩师亲手制成的,只要将他请来,周内史定能苏醒,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比说出口的更让人心慌。
“吕医令……”李一猛地转身,望向咸阳的方向,声音发紧,“要快啊!”
他指的是传信者。
出了这等大事,函谷关尉自必会写下牒报,加盖关印,遣驿快马加鞭,一路向西,不敢有片刻耽搁。
不过,即便没有官府的牒报,也无妨。
暗卫已然出发,他们孤身单骑,轻装疾驰,甚至还能比驿骑更快,使团此行耗时七八日的路程,这些暗卫精锐,一夜之间,便可奔袭而至,将消息传回咸阳宫。
“吕医令医术高超,不日必至,子澄无忧矣。”
韩非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素来听闻吕医令的盛名,对其医术深信不疑。
“只是子澄重伤至此,已然无法前行,此次出使齐国,怕是只能作罢,此事,也需一并加急奏报秦王,也好让师兄早做应对……”
“不!”
扶苏骤然抬首。
那双泛红的眼眶里,慌乱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笃定与坚毅。
他半伏在周文清的病榻边,看着先生苍白的脸色,声音斩钉截铁:
“此行绝不能停止,必须继续!”
扶苏知道先生为了这次出使,筹谋规划耗尽心血,明知前路凶险,依旧拖着孱弱的病体毅然出使,甚至说服了父王和李廷尉,想来必是万般看重此行,如今虽然昏迷了,但若是醒过来,断然不肯让这番心血付诸东流。
韩非与李一相视一眼,皆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