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莫急,莫扰了吕医令施针。”李一在一旁低声提醒,声音里同样藏着难掩的激动。
虽惊喜,但他还能勉强自持,双手交握在身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重一分,都会搅乱榻前的救治气脉。
“啊,是!是我孟浪了!”
扶苏猛地回神,连连点头,慌忙退开数步,目光却一瞬不瞬黏在床榻上,连眨眼都透着小心翼翼。
“吕医令,请您继续,劳烦您了!”
吕医令并没有被打扰到,行针手法行云流水,指尖轻捻间,调控针力深浅,分毫不乱。
他带队从咸阳赶到这里,用了两日一夜,中间连顿整饭都没吃过,一下马就被众人簇拥着奔进内室,施针、灌药、熏艾,整整忙了一个时辰,额上的汗就没干过。
即便如此,吕医令捏着三寸银针的手指稳如磐石,可见功力之深。
“无且,持艾条,温熏百会穴,引气归元。”他头也不抬,声音沉稳如常。
“诺。”
夏无且应声,连忙捧来点燃的艾条,手法娴熟地在周文清头顶百会穴处轻轻温熏。
艾热缓缓渗入,配合着银针药力,一点点驱散他体内的寒邪与梦魇戾气。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一个行针控力,一个熏艾辅气,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屋内静得只剩艾条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银针捻动的轻响。
不多时,吕医令眸光微沉,又自针囊中取出一枚更长的银针,抬手就着烛火快速燎过针身,高温将针尖烧得微亮。
他指尖按住周文清周身穴位,指腹精准摩挲定位,下一刻手腕轻沉,针尖稳稳刺入肌理。
每一次针尖入脉、指尖捻针,周文清眉头便狠狠抽动一下,经脉里泛起针扎般的锐痛,混着艾热的灼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浑身像是被细细碾过一般,酸胀剧痛交织,难受得他指尖死死蜷缩,指骨都忍不住发颤。
“继续,熏灼足三里。”吕医令吩咐道。
还要继续啊……
周文清昏沉之间,每块肌肉都在痉挛着无声地抗议,恨不得想跳起来告诉他们——“差不多得了,让我自己醒吧!”
眉头不自觉又拧紧了几分,喉间发出一阵隐忍的低吟。
紧接着,周文清眼睫先是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感觉烛火光线刺眼,又下意识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