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面露窘迫,连忙拱手致歉:“属下绝非有意偷听,还望先生、韩先生恕罪。”
“只是……属下受长公子所托,来先生房中替他拿回戒尺,不曾想听见屋中两位……语气激烈,一时不敢上前,又担心先生身体,不敢贸然离开,这才……”
说到这里,他耳根微微泛红,深深吸了口气,转向韩非,郑重一礼:“冒犯了两位先生,属下绝非有意,还望韩先生恕罪。”
周文清顺着他的话,视线落在那案上那把厚重的戒尺上,心中了然。
扶苏走得匆忙,连戒尺都忘了拿,怕是羞得不好意思回来,这才托了李一来取,没想到竟引来一个“真偷听”的。
韩非此时也缓过神,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无碍,这怪你不得,是非失态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文清,面色渐归平和,却带着几分歉意,郑重拱手:
“子澄,今日之事,皆是非之过,你一片苦心劝我,我竟全然忘了你身子未愈,言辞这般过激,句句失了本心,实在惭愧,今日所言,皆作不得数,冒犯之处,还请子澄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能作不得数呢?!”周文清眼睛一瞪,那他方才费那么大劲,岂不是全白费了!
“作不得数!”
不等他再开口,李一已抢先沉声截话,眼神执拗而坚决,重新蹲下身,目光锁在周文清脸上。
“属下未曾全然听清两位在讨论什么,只是先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先生所言‘拼死’二字,属下听清了,无论如何,属下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应下。”
这些天,他都快对这个“死”字应激了,最怕的就是这个字眼落在自家先生身上,更何况是先生亲口所说?
这叫他如何能不心惊,所以才匆匆闯进来。
“你这……”周文清无奈了,一时无语。
怎么偷听还能听不全呢那是夸张,夸张的修辞好不好!就算他想拼死,大王能愿意吗?肯定就答应了呀!
啊,不对!他才不会输。
周文清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说的是,哪怕拼……”
“不行!”李一果断截断。
周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