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周文清瞳孔骤缩,失声疾呼。
亲眼看着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看着自己的兄弟、同僚尽数被困城内绝境,生死未卜,心头一急,方才靠药物才强行压下的剧痛骤然反扑,汹涌逆流而上!
心口骤然一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喉间腥甜猛然翻涌,他身形剧烈一晃,眼前瞬间发黑,双耳嗡鸣作响,身子一软,便要滑落马下。
千钧一发之际,吕医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后腰衣料,堪堪将摇摇欲坠的人拽住。
“先生,你怎么样?!”
扶苏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弃马扑上,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下来,靠在自己身上。
“先生,你撑住啊,吕医令,你快看看!”
周文清视线涣散模糊,只能看见扶苏一张一合的唇瓣,却半点听不进人声,通体冷汗涔涔,瞬间浸透内外衣衫,四肢软如脱骨,一丝力气也无。
吕医令神色骤沉,不敢耽误半分,迅速半跪落地,利落掀开药箱,取出固本凝神的参片,飞快塞入周文清口中,又反手抽出银针,指尖稳准锁定穴位,准备施针锁脉、镇压乱气。
扶苏跪在一旁,支撑着周文清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迎援兵,尉缭先生一定快到了!”
“扶苏。”
周文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可扶苏听见了。
“先生,你别说话,你省着力气。”
周文清却微微摇头,似有话要强作叮嘱,恰逢此刻,吕医令银针精准落穴,一针刺下——
肩头猛地一耸,喉头剧烈起伏翻涌,积压在胸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周文清猛地俯身,一口鲜血呛咳而出。
“先生,吕医令,这是怎么回事?”扶苏大惊。
“别慌。”吕医令声音沉稳,手上的银针没有停,“这口血,他总得吐出来的,咳出来,会好受些。”
果然,一口淤血尽数咳出,胸腔沉甸甸的窒闷压迫骤然消散大半,滞涩紊乱的气息终于得以通畅,耳边刺耳的嗡鸣缓缓褪去,涣散散乱的视线也一点点凝实清晰。
周文清粗喘数声,借着这短暂的清明,抬眸望向满脸惊惧的扶苏,声音依旧虚弱:
“扶苏,我这个样子,怕是上不了马,你先走,去迎尉缭先生,与他迎路过来,不必管我。”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