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岂不是反倒落人口实,坐实了自己口中的那所谓的暴戾之名?”
说罢,姚贾眸色微动,悄然递去一个安稳眼神,示意刘邦不必如此,同时脚下轻移,主动上前半步,独自直面汹汹而来的人。
“诸位放心,大夫此来,当是欲与我当庭辩道而已。”
真的吗?
刘邦回过头,给了他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方才即墨大夫徒手冲闯、横扫侍卫、掀翻殿局的悍烈场面还历历在目,哪里像是能与你坐而论道的样子?
而且就凭他一个人团灭宴会全部侍卫的战绩,凭你这小身板儿,够呛扛得住啊!
姚贾淡定一笑,对刘邦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刘邦望着他坦荡镇定的模样,心底暗自惊叹。
往日只觉这位秦客卿长袖善舞、处事圆滑,谁能料到紧要关头,竟也有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他心生佩服,当即果断地一点头,向后退开半步,不再上前阻拦。
姚客卿,就看你的啦!
殊不知……此时的姚贾看似轻松,一身筋骨都早已绷得僵直了。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即墨大夫,看对方越走越近,沉厚的脚步,一下一下,声声震耳。
最终,稳稳立在自己咫尺之前。
两人近距离相对而立,锋芒凛冽的视线凌空相撞,一静一怒,一敛一放,无形的张力瞬间笼罩整片章华殿。
姚贾心底微松,暗自轻叹——赌对了。
就知道此人性子火爆执拗,行事一腔热血,不计后果得失,鲁直了些,却终究心系齐国社稷,心存期许,断不会放过这也许能够点醒齐王的辩道机会。
不然他要真一脱开束缚,便直直攻向后胜,姚贾还真没什么办法。
即墨大夫凝眸审视着眼前这位气度渊渟的秦使,良久,剧烈挣扎后,略显粗砺沉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倒是有些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