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明鉴,非是此人碍了外臣的眼,只是方才大王当庭金口御令,定要等此人亲口认罪悔过,再论惩处。”
“如今此人尚未认罪,便急着将人拖走,诺而未践,若是传扬了出去,天下人听闻,恐会私下讥讽君王出尔反尔,为列国诸侯所不齿,沦为世人笑柄,外臣为齐王不值啊!”
诸侯不齿!世人笑柄?!
齐王听完脑子“嗡”的一声,醉醺醺的酒意瞬间被吓醒了。
诶?这两边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寡人就要为天下人耻笑了?
他勉强活动快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仔细分辨着姚贾话中的关键词。
好像是因为,寡人出尔反尔了,没让那狂徒亲口认罪……
寡人说过这话吗?
哦!好像是说过。
这可恨的狂徒,竟然敢在两国会宴场合,公然忤逆寡人不说,还要让寡人为天下人耻笑?!
齐王一下子火冒三丈,抬手狠狠一拍面前玉案,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口吐妄言,还不速速认罪!”
成了!
姚贾心中暗喜,那犟种能认罪才有鬼!
孟祭酒他套不中,还套不中一个傀儡国君嘛?
于是,在他预料之中的,面对齐王的雷霆震怒,即墨大夫半分惧色全无,脊背挺得笔直如松柏,梗着脖子上前,不肯退让分毫:
“臣不认罪!臣何罪之有?”
“臣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臣一心为大齐社稷、为大王基业考量,忠言逆耳,还望大王明辨是非,切莫被小人花言巧语所蒙蔽,偏听偏信,置本国实情于不顾,反而打压直言进谏的忠臣。”
“长此以往,奸臣得志,小人当道,满朝只剩阿谀奉承之徒,这般亲外臣、远忠臣的行事,与古来昏聩之君何异?一味退让,早晚耗尽齐国根基,落得亡国之祸啊大王!”
哇塞!姚贾听的都惊了。
这忠言……是不是有点太逆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