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被粗暴地拖到街上,和那些横七竖八、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躺在一起。
寒风像刀子,刮过皮肤。女人的生命力,正随着脓疮的蔓延和一声声空洞的咳嗽,迅速流逝。
三周目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去求活计,可瘟疫摧毁了一切秩序,工厂都在裁员,到她这里只有冷漠的拒绝和驱赶。
走投无路之下,她学会了偷。瞄准那些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路人,疯狂冲过去,抢夺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逃跑。
饥饿让她脚步虚浮,瘦弱让她无力反抗。大多数时候,她会被逮住。
拳脚、唾骂、鞋底,雨点般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挨打的时候当然是很疼的,但更疼的是回去时,疯女人看见她一身瘀伤时,那双瞬间被泪水淹没的浑浊蓝眼睛。
女人会死死抱住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滚烫的泪水滴在三周目的脖颈上,烫得她心口难受。
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她从不抱怨,她甚至觉得,这点痛是值得的。
因为她有妈妈了。
无论如何,她得偷到面包,偷到活下去的可能,让妈妈活下去。
后来有一天,她在凛冽的风中搜寻目标,看见了一辆印有火焰徽记的外地华丽马车,和那个被簇拥着的穿着精致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其他人恭敬喊她西尔维娅小姐。
三周目冲了过去,指尖碰到那个绣着金线的柔软钱袋,一把攥住。
几乎同时,一只粗壮的手铁钳般按住了她的肩膀。
完了。
她闭上眼,身体习惯性地蜷缩起来,等待疼痛降临。
可预期的殴打没有来。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响起: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三周目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