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埋伏已久的火箭炮小队从灌木丛中冲出。费雷德扛着巴祖卡火箭筒跑在最前面,这个来自德克萨斯的红脖子大汉满脸是汗和泥的混合物。四名炮手以跪射姿态散开,两人瞄准东、北两座塔台顶,另两人对准那两辆耀武扬威的坦克履带。
“发射!“
四枚m6a3***拖着白色的尾烟同时离筒,发出嗖——的尖啸,像四道死神的请柬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
东塔台顶上,一个日军军曹正架着云梯爬上去,他的手已经够到了防空警报器的摇柄。警报器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呜——“,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巨响。***直接命中塔台顶部的瞭望棚,那个军曹和警报器一起被炸成了碎片,血肉与钢铁的残骸混合着飞上天空,又纷纷扬扬落下。北塔台的警报器几乎同时被另一发***摧毁,铜质的钟体像破罐头一样扭曲变形,砸进了塔台内部。
另外两枚***精准地命中了两辆九五式坦克的履带。轰!轰!两团火球从坦克底部腾起,钢制履带板像断掉的锁链一样崩飞,坦克瞬间瘫痪在原地,只能徒劳地原地打转。
但近端那辆坦克的炮塔迅速转动,同轴机枪喷出火舌。一名火箭炮手——亨特记得他叫吉姆,是个爱开玩笑的芝加哥小伙子——胸口连中数弹,像被无形的拳头猛击,仰面倒地。他身旁的巴祖卡火箭筒被机枪弹命中,电池点火系统碎裂一地,零件散落在血泊中。
“吉姆!该死!“费雷德目眦欲裂,抱着火箭筒滚进一个弹坑。装弹手趴在地上爬过来,从背上取下备用***,熟练地塞进发射管。
“趴下!再射一轮!“拉芬在无线电里吼。
四名幸存的炮手趴卧在焦土上,肩膀顶住发射筒,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套住那两辆瘫痪的坦克。
嗖!嗖!嗖!
三发***再次呼啸而出。
费雷德射出的这枚***像长了眼睛一样,命中近端坦克炮管下沿的炮塔座圈。铸钢弹头触碰到装甲的瞬间,引信被激活,高能射流穿透了九五式坦克那薄弱的炮塔基部。内置的一点六磅***与***混合炸药在密闭的炮塔内部爆炸,轰隆!一声闷响,炮塔像被掀开的罐头盖一样飞上了三米高的空中,翻滚着砸在跑道上。里面的三名驾乘员——车长、炮手、驾驶员——在零点几秒内被高温高压的冲击波撕碎,血肉糊满了车体内部。
远端坦克被另外两发***同时命中侧面装甲和油箱。轰!大火瞬间吞噬了车体,浓烟滚滚。三名日军驾乘员揭开舱盖想逃生,滚热的空气让他们发出惨叫。但他们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见亨特带着两个队员,推着滚动的空汽油桶作掩护,已经冲到了坦克跟前。
“送他们上路!“亨特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汤姆逊***的子弹将三名日军射翻在舱盖上,他们的尸体扑倒在熊熊燃烧的车身上,衣物和头发迅速被点燃。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人肉被高温炙烤的气味,混合着柴油燃烧的刺鼻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粘在喉咙里。
解决了坦克,剩下的战斗就变成了围猎。日军残余的守备兵们见大势已去,边退边依托机库、油桶和沙袋掩体顽抗。中美联军开始分组包抄,亨特和托尼带领一队人从左侧迂回,150团的弟兄们从正面压上,克钦战士像幽灵一样从右侧的排水沟摸过去。
机库深处的指挥掩体内,平井中队长握着一支九四式手枪,声嘶力竭地指挥。他是个矮壮的九州人,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被射杀在掩体前,他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着一直缩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缅族伪军大声叫嚷:“八嘎!你们这些缅甸猪!快去反击!快去!“
但那些缅族人一动不动。他们冷冷地看着平井,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冰冷的恨意。
平井终于反应过来不对,这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协从军“今天眼神变了。他骂了一句“八嘎呀路“,举起手枪对准领头的那个黑瘦汉子——果骠。
果骠是个三十来岁的缅族农民,被日军强征来当苦力已经两年。他的妹妹死在日本宪兵队的牢里,他的村庄被日军烧成了白地。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旁边忽地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