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城之战(24)他来自衡阳

作者:菲林斯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丸山房安便吩咐中西德太郎:

“第3大队立即分成两部。一部攻向江边仓库,围歼残余中国军队。余员迅速把火车上的弹药物资卸下,搬运回城内。“

他的手指向修理厂方向,那里还有六节火车头——两节待修的,两节备用的,以及中西德太郎带来的两节。

“再把这列火车开到修理厂外,将六节火车头串联一起,利用钢铁车身构起一道坚固防线,填补火车站这边的防御缺口。“

这是一个天才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六节火车头,每节重达数十吨,串联在一起,就是一道移动的、不可摧毁的铁墙。它们可以阻挡住来势凶猛的坦克,可以阻挡步兵,可以成为机枪阵地和炮兵观察所。在平原战里,这种“铁甲防线“是愚蠢的靶子;但在城市巷战里,在狭窄的铁路线上,它们是无懈可击的堡垒。

中西德太郎愣了一秒,然后低头:“是,阁下!“

安排妥当后,丸山房安挥了挥手。

手下押上来一名刚刚战斗中俘虏的受伤中国士兵。那是一个年轻的下士,左腿被弹片击中,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裤腿,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脸颊的擦伤,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不屈的、近乎疯狂的光,狠狠逼视着所有环绕他的日军,毫无惧色。

丸山房安走到他面前,显然被他的眼神激怒,当即用蹩脚的中文喝令:

“跪下!说出来袭的中美联军情况!你的部队,番号,人数,装备!“

但任凭身后的日军按压踢腿,这名满脸血迹的伤兵怎么也不跪。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突然抬起头,一口血水吐向丸山房安。

那口血水带着唾液、泥土和内脏的碎屑,像一颗红色的子弹,穿过雨雾,正中丸山房安的胸口。血点溅在他的军服上,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花。

丸山房安躲避不及,被啐一身,顿时怒火中烧。他最讨厌这种不听话的眼神,再加上来自中国人的反抗更让他愤怒,这已经触达了他忍耐的底线。

他的脸扭曲了,那种职业军官的冷静面具被瞬间撕碎,露出下面的、原始的、野兽般的狰狞。他跳上旁边一个弹药箱,拔出军刀——那把家传的九八式军刀,刀身在雨雾中闪着寒光——面露狰狞道:

“你地,报上名字!“

他的中文更蹩脚了,愤怒让发音变得更加扭曲。但他需要这个名字,需要这个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的身份,需要把这个名字写进报告,作为“英勇抵抗后被击毙的敌军士兵“的注脚。

伤兵已清楚自己的结局,反而更加无所畏惧,眼神中甚至带着嘲讽和揶揄,对丸山的气急败坏他显然觉得是一种胜利。

然后,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昂首,怒目圆睁,毫不畏惧地对闪着寒光的刀锋道:

“爷爷张少奎,湖南衡阳人!“

声音嘶哑但洪亮,像一记耳光,抽在丸山房安的脸上。那不是求饶,不是哀嚎,而是一种宣言,一种诅咒,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永远无法理解的骄傲。

丸山房安哇地大叫一声,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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