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握着那个相框站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擦过边缘磨损的漆面。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重,但闷。
他大概猜到她为什么那么瘦了。
一个听到别人说“我饿”,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给对方的人。
一个没有社会经验,却能自己修理热水器的水管的人。
小时候,真的受过虐待。
被饿过,冷过,被丢下过。
他把相框轻轻放了回去,用枕头重新盖好。
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旧得绒毛都秃了,身上灰扑扑的,只有肚子那块还残留着一小块原本的乳白色。
他拿起来看了看。
很旧。
右耳朵缝过一截,线脚歪歪扭扭,针脚忽大忽小,像是新手缝的。
或者,是小朋友缝的。
周野把兔子放回原处的时候,指节碰到了兔子的肚子,软塌塌的,里面塞的棉花已经结块了,不知道被那只手抱了多少个夜晚。
他弯腰抖开被子,把枕头拍松,拉了拉床单的边角。
床单有一角没掖进去,他把它重新塞回床垫底下,压平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出卧室,回到客厅。
贺乔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靠垫里,呼吸明显更沉了。
嘴角那点口水印在靠垫布面上,洇了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