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大钱道。
“两天之内。正月十五,元宵夜。”
陆悬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金色丝线。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从胸口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邺城的每一个角落,连接着每一个生灵的气运。
他感觉到了。
东边的崔家坞堡,气运如火,熊熊燃烧。那是杀意,那是战意,那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西边的卢家书院,气运如水,暗流涌动。那是观望,那是等待,那是躲在暗处的眼睛。
南边的郑家盐场,气运如土,厚重压抑。那是积蓄,那是隐忍,那是随时会喷发的岩浆。
北边的王家别院,气运如雾,飘忽不定。那是算计,那是谋划,那是躲在幕后的手。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
“元宵夜。”
他转身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写完后,他把纸折好,封入蜡丸,交给门外的崔钰。
“想办法送到宫里。越快越好。”
崔钰接过蜡丸,点了点头,消失在风雪中。
正月十四,子时。
城东崔家盐仓。
陆悬鱼独自站在盐仓外的阴影里,云团蹲在他脚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远处的仓房。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却不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脑海里,那些金色丝线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细细的丝线,而是粗壮的脉络,像是天地间流淌的河流。那些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盐仓里堆积如山的盐包,连接着崔家的气运,连接着邺城百万百姓的生死。
盐,比粮更沉,比粮更难搬。可盐的命脉,比粮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