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在幽州地宫里面对厉渊时没有绝望,在典籍库里被孔固的礼法囚笼困住时没有绝望,在飞升池边得知比干重伤时也没有绝望。但此刻他站在邺城北门城楼上,看着脚下这座他亲手参与建设、亲自守护、亲眼见证它从废墟中复苏的城市在天兵的劫雷下颤抖,看着这些为了保护家园而拼命的普通人在神仙面前像蝼蚁一样被碾压,看着慕容冲挡在他身前不肯后退一步,看着石虎在城下挥着狼牙棒却够不着敌人——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他拥有财神之力,拥有通神之境的修为,拥有云团和崔钰的保护,但在天枢院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这些都远远不够。
太白金星没有再给邺城更多时间。他右手在天枢令戒上第三次拨动,令戒上的银芒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刺目,银光直冲劫雷云深处将整片劫雷云都染成了一片惨白。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城楼上那个高举天子剑的年轻皇帝,又扫了一眼陆悬鱼正在勉力维持的裂纹密布的光罩,然后右手再度挥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天兵用劫雷远程轰击城墙,而是直接下令天兵从点将台上俯冲而下。
三百天兵齐声应命,长戟在劫雷云中划过无数道刺目的银色弧光,从云端朝邺城北门俯冲而来。
他们的银甲在晨光与劫雷的交织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戟尖上凝聚的金色电弧在俯冲过程中拖出长长的尾迹,三百道尾迹同时从云端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金色暴雨。
最先冲下的是武曲星君率领的前锋百人队,他们的目标不是城墙,不是守军,而是直接锁定在城楼正中央那个高举天子剑的明黄身影。
武曲的战斧在俯冲中高高举起,斧刃上刻着的镇魂符文在劫雷的加持下全部亮起。
他身后百名天兵的长戟同时对准了城楼,戟尖上的金色电弧已经凝聚到了临界点,随时准备在俯冲接触城楼的瞬间全部释放。
太白金星在云端负手而立,银白法袍在劫雷云中猎猎作响,面容冷漠如冰。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皇帝在守护自己的臣民,不是一个凡人在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家园。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规则被破坏的现场,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一群在天规面前微不足道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