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壁上的暗红色文字砖大片大片地从墙面上脱落,落地之前便自行化为细密的暗红色粉尘,粉尘在空气中翻涌片刻便无声消散。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在震动中开始大片大片地崩裂,从“盗一钱者斩”到“腹诽者与诽谤同罪”,所有那些被陆悬鱼刻下了金色刻痕的条款同时在刻痕处断裂开来,碎片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便化作无数道细暗的金色光丝,消散在空气中。
陆悬鱼左手中指上的白玉戒指又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戒面上浮现出谢道蕴最后的传音:“张汤最擅用规则为刃,你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为上策。仍需小心。我这边已入夜,你若再有一日未归,我便需联络赵公明前辈准备接应。”
陆悬鱼将戒指举到眼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多谢”。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望向张汤。
张汤站在书案前,双手还保持着十指张开的姿势,但那张一向阴鸷而冷峻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掩饰。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正在从核心处不断崩裂的规则迷宫,倒映着那些被他自己判处了死刑、被囚禁了数百年、此刻正在齐声控诉的数千商人鬼魂,也倒映着陆悬鱼那张苍白而坚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