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道:“颜掌柜,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
“这些年,你六心居给宫里供米粮、调料,咱家替你们挡了多少麻烦,你心里该有数。
便是前些时候,那风头正劲的薛家借着皇上和万贵妃势头,不断往内务府供奉里头插手,也是咱家替你们压住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阴了两分。
“可你倒好,今儿忽然叫人传话,说往后供宫里的粮米调味,一概都要涨价两成。”
“你给咱家说说……”
“这是颜阁老、小阁老的意思,还是你颜掌柜自己翅膀硬了,敢拿咱家开刀了?”
吴横这几句话,字字都带着火气。
这些年,宫中一应米粮、油盐、香料、酱醋,十之七八都由这六心居供应。
账上报多少,底下又吃进去多少,这里头的油水自然深得很。
吴横凭着内务府总管的身份。
单从这六心居每年供应宫中的差价折扣里,便能稳稳落下几万两银子的回扣。
如今六心居忽然涨价两成,等若一刀割掉了他嘴边最肥的一块肉。
若换了寻常商家,吴横哪里肯亲自出宫来这一遭。
早就让东厂番子或龙禁尉的人上门去敲打一番了。
可偏偏这六心居是颜家的产业。
颜松颜阁老把持朝局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便是吴横身为内务府总管,也不敢轻易去碰颜家的买卖。
因此今日他虽满心火气,却也只得压着脾气,亲自登门。
想着先问个明白,再看有无转圜余地。
若真是颜家贪心不足,非要从他嘴里硬抠这层油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