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热饭端上来。
纪慕白几口扒完一碗,才腾出嘴说正事。
“爹那边,沐子宴的人递回来的信,我路上看了。押在大理寺,没动大刑,吃穿没短。”
秦映雪眉心一跳:“没动刑?”
“这才要紧。”纪慕白放下碗,“通敌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真要定案,早该交刑部,闹得满城风雨。可如今只押在大理寺,由裴璟渊接着,不声不响的。”
秦映雪是边关出来的人,朝堂的弯绕不懂,这点却听明白了。
“……皇上在压着?”
“沐子宴也是这么说。”纪慕白点头,“皇上真信爹通敌,不会这么轻拿轻放;真不信,又不会把人下狱。压着,是还没拿定主意。娘,这就是活路。”
秦映雪握盏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可下一刻,她想起纪小柔,脸色又沉了。
“你妹妹……”
“小柔怎么了?”纪慕白立刻坐直。
秦映雪没立刻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她为了你爹,把自己搭进去了。林家那桩婚事,她明知道有坑,还自己跳进去。她说,娘,我要宁府这个名头。”
纪慕白攥紧了拳。
“前几日宁府回门,礼一抬一抬往巷子里搬,堵了半条槐安巷。”秦映雪回头,眼泪掉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家娶媳妇是这么个娶法。”
“这不是好事?”
“好什么!”秦映雪声音发颤,“他宁家凭什么对一个替嫁进门、又是罪臣之女的媳妇这么好?除非……”
她说不下去了。
“除非他那儿子先天不足,活不长。”纪慕白替她把话说完,“拿一府的体面、堆山的聘礼,买我妹妹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守活寡。”
秦映雪没说话。